郝 建
《科学技术馆建设标准》明确指出“实施观众可参与的互动性科普展览、教育活动是科技馆的核心功能”[1]。《现代科技馆体系发展“十四五”规划(2021—2025年)》提出“实体科技馆加强展览展品研发，提高展品的原创新、探究性和生动性”[2]。科普展品是科技馆发挥教育功能的重要载体之一，科技馆是否有吸引力, 是否产生了很好的科普教育效果, 主要与它的展览展品有关。科普展品的创新研发，不是展品制作布展完成即宣告结束，而是需要在展品运行过程中不断修正。然而，科技馆建设一次性投资较大, 且时间紧、任务重、流程长、头绪多，难免会留下些许遗憾，投入运营以后接受观众的检验又会暴露一些问题。因此，通过开展科普展品运行状态的评估，衡量科普展品的运行效果，针对展品进行相对灵活且更易实现的改造升级、持续优化，从而实现科技馆的展品常展常新和创新研发，促进科技馆内容建设高质量发展。
(一) 检验展品教育功能的实现程度
在评价展览展示过程中的展品时，经常会使用“观众非常喜欢”“很受关注”“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等诸如此类直接而感性的评语，未免有些主观，对效果的衡量也太过笼统。通过建立有针对性的评价指标体系，对展品的运行状态进行全面而客观的检验，评估教育功能发挥情况，客观反应展品的创新研发质量，从而保障科技馆充分发挥其核心功能。
(二) 促进展品创新研发形成闭环
展品创新过程可以概括为创意产生、创意评估、概念或初步设计、详细设计及原型制造、展品制作及试运行、展品运行评估、展品持续改进和展品定型并形成标准化文档等八个阶段[3]。展品设计之初虽然凝聚了大量心血，但都会存在遗憾或需要改进的地方。在这八个阶段里，“展品运行评估”使一个完整的展品创新研发过程形成了积极的反馈作用，是前期研发创新的总结，也是后续改造升级的基础。把展品运行评估作为改进展品的反馈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障展品达到预期的目标，使展品创新研发更能有的放矢，推动创新研发形成良性循环。
(三) 改善科技馆展览展示效果
通过评估，可以了解观众喜欢哪些展品，展品的设计和展厅布置上存在什么缺点，可以了解观众对科技馆的环境、服务水平是否满意等等。所有这些信息都需要沉下心来认真总结，研究观众的反馈有助于改善科技馆工作、保障科技馆的可持续发展，不至于造成“科技馆建成开放后出现一年热、二年冷、三年少人问津的现象”[4]。
展品运行状况评估是一项形成性评估。形成性评估主要收集展品的优缺点信息，以改进、增强或更新为目的[5]。科技馆的展览展品从概念设计到完成布展，一般都需要一个较长的周期，从面向公众开放起，还要再运行一个较长周期，并要经受住高强度的运行使用，因此，展品的整个寿命周期需要经历相当长的时期。在此期间，从科技快速发展的角度看，无论是科技内容还是展示手段都无法紧跟科技发展，当初设计的创新型、前沿科技类展品已逐渐转变为普通展品，向公众传递前沿科技成果的作用逐步减弱；
从互动展品特性看，互动体验类展品运行强度大、易损耗，展品的损耗影响公众的互动体验，不能充分发挥展品的教育、娱乐效果。此外，国外有研究结果显示，互动型场馆生命周期一般为3年到5年，开馆一定年限后应重新布展、更新展品，以充分发挥场馆的服务功能[6]。展品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不能满足观众的需求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要更深一步的了解到底哪些展品不能满足需求，展品的哪些方面需要改进提升，这就需要针对布展后展品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评估。科技馆中的展品应具有一定的趣味性、科学性、启发性、参与性和教育性，激发受众学习科学的兴趣[7]。结合展品实际运行呈现出的特点，将展品运行状况评估进行细化分解，主要针对知识传达、互动形式、教育应用、体验效果和质量状况五个方面进行深入分析。
展品运行状态评估是一个兼顾过程和结果的评估框架，既分析展品在运行过程中呈现出的优缺点，也检验展品的运行与设计目标的差距。通过参考各类文献，并结合实际，把知识传达、互动形式、教育应用、体验效果和质量状况作为一级指标，为了提高可操作性，便于进行量化实施，进一步分解为二级指标(见表1)。
(一) 组织方式
展品运行状态评估是由科技馆组织的采取内部评估为主，兼顾外部评估的合作评估方式。内部评估方便组织协调，成本低，但考虑内部人员的情感，评估具有一定主观局限。参与外部评估的专家掌握较多的专业领域知识，经验更加丰富，评估相对客观。两种评估方式相结合可以互为补充，增强评估的可靠性。
表1 展品运行状态评估指标
内部评估主要由展品设计人员、展品维修人员、展品管理人员、科技辅导员、观众服务人员等来实施；
这些评估人员工作在展品实际运行的现场，是展品与观众相联系的重要环节。因此，他们拥有管理项目内容的第一手信息，也具备运行经验，熟悉相关情况。
外部评估由专家评估和观众调查两部分构成。专家评估是一个隐形判断，反映的是展览或展品对于展示重点的把握是否足够准确，展示内容是否有缺失；
专家构成团队包括学科领域专家、展品设计专家、制作公司专业人员等。观众调查是一个显性判断，评估的是观众从展品中获得了什么[8]。主要体现展品的体验效果和受关注程度，主要采用问卷法和访谈法进行观众调查。
(二) 评估方法
评估过程采取定性评价与定量分析的混合评估方法。定性评估阶段：各类评估人员依据指定的二级评估指标所描述的内容，对展品的相关方面进行资料调阅、调查数据梳理、现场体验、综合考查等方式，记录具体问题表现和统计相应数据，根据各个指标项目表现出的程度、频次、数量等具体情况，由低到高依次确定为待改进、一般、良好、优异。定量分析阶段：根据定性评估档次赋值1到4，为了避免评估人员的主观偏差，由多人参与评估来消除评估误差，而后对每件展品的评估数据进行一定处理，确定一级指标的各项评估值，为展品运行状态的综合分析和结果运用提供量化参考。
综合展品五项指标的评分结果，对于五项指标均在3分及以上的展品，总体运行状态综合评价良好，暂时不需要进行优化提升，继续做好定期维护保养，持续进行相关数据收集。对于单项或多项指标评价在3分以下的展品，需要以问题为导向，运用评估结果，分析相应的优化升级途径。
(一) 单项指标评价在3分以下的展品
展品存在单项运行状态指标评分较低的情况，进行优化升级要结合单方面的具体情况采取相应的方案和路径：一是知识传达方面，结合实际更新知识内容，体现涉及科学内容的最新发展，适应公众不断提高的科普需求，弥补知识内容在表达和表述上的不足，从而最大程度地发挥展品的科普作用。二是互动形式方面，在原有主题内容基础上进行互动形式的优化升级，包括采用更先进的科技手段、更合理的揭示现象阐述原理的交互设计、更清晰解释说明互动操作的方式，营造良好的公众参观和学习的情境。三是教育应用方面，就展品本身而言，此方面问题一般不会孤立存在，改善教育应用状况要与其他方面协同进行，由于知识传达、互动形式、质量状况等方面出问题都有可能对教育应用方面产生连带的负面影响。四是体验效果方面，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消除安全隐患，其次才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造，通过数字信息化改造或完善互动环节等途径，提高观众参与的兴趣，增强探究过程的引导和启发。五是质量状况方面，针对存在具体问题，要坚持“利旧”原则，根据展品损耗程度、维修频次，对于老化、损坏严重展品的互动装置进行改造或更换；
对于互动性强、运行不稳定的展品，建议对软硬件进行升级。
(二) 多项指标评价均在3分以下的展品
展品存在多项(两项或两项以上)运行状态指标评分较低的情况，进行优化升级的具体途径和方式还要结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可以是针对多个单项指标所涉及方面的维修、改造、优化或更换等多种方式的叠加，也可以是展品局部的重新设计，综合情况不好的展品还可以在展厅和展区的脉络主题下采用全新展品进行替代。
(一) 展区中展品的评估
北京科学中心的主题展区“生命的从无到有”，按照生命的起源、进化、传承设计展品，从生命是如何产生、如何进化、如何繁衍等三个视角展现生命从无到有的过程。该展区开放运行已近4年，为了在原有展线脉络基础上有针对性的升级改造，达到常展常新的目的，根据上述评估框架针对该主题展区的10个展品进行了综合评估，得到相应的评估数据(见表2)，其中展品名称由编号A01—A10代替。
从展区总体评估数据看(见图1)，展品A04、A05综合情况相较于其他展品评价较低，A01、A06、A07、A09均有单项指标低于分值中线的情况，其他展品均在分值中线以上。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展区总体运行状态较理想，不需要整体进行升级或更新，仅对个别展品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进行优化，整体运行状态就可以得到进一步提高。
表2 “生命的从无到有”展区部分展品评估数据
图1 “生命的从无到有”主题展区评估数据分析图
(二) 单个展品的运行状态分析
在展区总体分析的基础上，想要掌握展品的具体问题以及形成有效的解决对策，还需要进一步深入分析(见图2)。例如：展品A02，雷达图显示五项一级指标比较均衡，展品综合表现较好；
展品A04，由于主题内容选择较好有利于支撑开发课程，教育应用表现较好，由于使用频繁易损坏导致质量状况不佳，互动形式作用发挥不好导致体验效果也随之下降；
展品A05，体验效果偏低，教育功能发挥不足，可考虑在原有主题和知识内容不变的基础上，通过增加更有吸引力的科技装置，优化升级互动形式，令展品更具趣味性；
展品A06，雷达图显示除质量状况外其他指标均表现良好，说明该展品受观众欢迎，频繁的互动操作使展品更易损坏，需要对互动装置进行维修改造，增强运行稳定性。
该展教区中，A04和A05这类综合评价较低的展品，应作为优化升级的重点，需进行替代更换或是重新设计；
类似A06展品单一方面明显不足，需要有针对性的进行改造提升。通过对主题展教区的综合评估，可以清晰的分析出展教区和展品的综合情况，结合数据和具体问题确定优化升级的重点和先后次序，并制定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为该展教区的展品实施改进型创新提供有效支撑。
本文探讨的展品运行状态的综合评估，是在展教区维持整体原貌的基础上，实现对部分展品进行更换、更新和升级，从而达到整体优化提升的目的。结合展品运行过程中表现出的特点规律，构建了五个维度的评估框架和十五项指标体系，采取适合科技馆的组织实施方法，收集和分析展品的优势与缺点信息进行定性评价与定量分析，提出升级改造的方案对策，增强了展览展品优化升级的客观性和针对性，让展教区改造升级有的放矢，通过有限的经费投入显著提升主题展教区及其展品的体验效果。展品运行状态的综合评估实践为科技馆展览展品布展开放后实现有目的性的改造、优化和升级提供了经验借鉴，然而本文是在实践中总结的方式方法，并不是固定模式，需要因地制宜、因馆而异，不断进行完善和创新。
图2 部分展品评估数据分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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